在北京朝阳合生汇商场,尽管已过用餐高峰,寿司郎门店前仍排着长队。这家日系寿司品牌与滨寿司一起,成为近年来一二线城市餐饮市场中少有的持续热门品牌。尽管消费热度较去年有所回落,但整体人气依然旺盛,带动了整个寿司品类的关注度回升。
寿司品类在中国市场的发展可追溯至上世纪90年代。随着元气寿司等外资品牌进入,禾绿寿司、万岁寿司等本土品牌相继出现,寿司一度被视为轻奢消费。2010年前后,以N多寿司为代表的平价品牌兴起,外带模式普及,寿司价格大幅下降,逐渐走向大众化。此后,寿司赛道进入平稳发展期,直到疫情后出现新的转机。
疫情结束后,多数商场餐饮客流短暂复苏后再次下滑,但寿司郎和滨寿司却逆势成为“排队王”,新店开业常需长时间等位。这一现象背后是多重因素的共同作用。性价比逻辑的回归是关键之一。在餐饮行业普遍卷性价比的环境下,寿司郎、滨寿司等品牌将菜品价格分为10元、15元、20元等多个档次,10-15元菜品占比最多,百元内即可满足消费需求,相比同品质传统日料更具优势。当前,寿司品类正经历“高价高端—低价低质—平价优质”的轮回,处于品质与价格重新平衡的阶段。
消费者心理的变化也推动了寿司的回潮。疫情后,消费者对餐饮“干净”“现制”的需求增强,寿司明档制作、流程透明的特点符合这一预期。同时,精致的摆盘适合社交分享,进一步助力品牌破圈。寿司郎在社交平台的运营尤为成功,其官方小红书账号拥有超315万粉丝,通过IP联名、会员积分、趣味互动等手段,线上流量持续赋能品牌热度。
寿司赛道的竞争相对不激烈,也是吸引品牌入场的重要原因。多名加盟商表示,寿司品类仍有充足增量空间。近年来,寿司郎和滨寿司加速在中国内地扩张。截至目前,寿司郎门店达144家,覆盖30座城市,其母公司计划2026财年将大中华区门店规模扩至190家左右。滨寿司已开出205家门店,虽于2014年进入中国市场,但直到2024年1月北京首店开业后才加速扩张。两家品牌门店多集中在一线和新一线城市核心商圈,但受客单价、客流量及品牌定位限制,下沉市场拓展难度较大,或成为长期规模化扩张的瓶颈。
寿司品类的回暖不仅带动整体发展,内部分化也日益明显。按客单价、店型模型与目标市场划分,当前国内寿司赛道已形成三个梯队。第一梯队以寿司郎、滨寿司为代表,客单价百元左右,占据一二线城市中高端市场,凭借供应链、运营能力与品牌认知成为品类热度的主要推手。第二梯队以争鲜回转寿司及本土品牌为主,客单价60-70元,门店覆盖一线至二三线城市。中端品牌普遍主动应变,争鲜回转寿司选择业态升级,2025年7月在北京蓝色港湾开出首家Super店,改用大屏自助点餐和定点轨道配送模式,引入IP联名与消费扭蛋机制,对标寿司郎,2026年起陆续在郑州、重庆、大连等城市复制。
部分本土品牌则选择差异化路线,避开与日系品牌在一线城市的竞争。例如,总部位于温州的无添寿司聚焦亲子餐饮,在浙江市场根基深厚,全国门店超50家,多以加盟模式扩张。加盟商高元表示,其门店亲子家庭客群占比超60%,引入扭蛋机等互动元素强化亲子属性,门店“周末经济”和“节假日效应”明显,复购率较高。第三梯队为平价寿司,主攻外卖与外带场景,客单价35元以内,代表品牌包括N多寿司、苍井寿司、黑眼熊寿司等。红餐大数据显示,国内寿司赛道中,人均消费35元及以下门店占比超五成,N多寿司以超2000家门店领跑。近两年,平价寿司品牌也出现升级趋势,如起源于成都的黑眼熊寿司,从外卖店起家,逐步拓展线下堂食,引入自动捏饭团、免洗米等设备提升效率,全国门店达300余家。加盟商张毅建议品牌升级形象,向“漂亮饭”靠拢,以进驻商场。
尽管寿司热度不减,但风险同样存在。以生食为主的寿司品类,食品安全是首要挑战。2026年以来,寿司郎北京门头沟店被曝金枪鱼刺身疑似存在寄生虫虫卵,广州门店又因刺身中发现异物引发纠纷。食安问题本质是品牌快速扩张中供应链与门店管理体系承压的体现。部分品牌选择调整产品结构,主打鳗鱼等全熟寿司,缩减生食SKU,降低食品安全管控难度与冷链物流成本。
下沉市场的空白也具有两面性。寿司非国内大众餐饮强刚需品类,消费者习惯培养需较长时间,限制了品类下沉速度。从区域消费认知看,浙江、福建、广东等沿海地区日料普及度高,消费者对生冷食品接受度较高;内陆省份虽有增长红利,但过早布局可能面临客流不足、回本周期拉长的困境。黑眼熊寿司选择“先做精再做大”策略,优先在省会核心商场开设标杆店,验证区域接受度后再下沉或开放加盟,规避盲目扩张风险。加盟商张毅和高元均提到,寿司与广义日料界限逐渐模糊,品类生命周期长,产品标准化程度高,综合毛利率超50%,商场同品类入驻限制使单店竞争相对可控,稳定运营3-5年是行业普遍预期。这一细分赛道受众明确、用户粘性高,适合具备运营能力、追求稳定回报的经营者,但随着头部品牌扩张与本土品牌跟进,机会窗口正在收窄。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