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仁勋的离开，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。英伟达在一份证券文件中证实，这位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已于周三夜间辞职；而就在几天前的周日，董事会还在公开场合表达对他的信任。短短数日，态度何以一百八十度转弯，公司内外至今没有人说得清。
蹊跷的细节还不止于此。多家媒体在报道周三晚间那场董事会会议时，署名记者中出现了华盛顿特派记者的名字，而这些记者的日常报道范围与英伟达相去甚远。The Information在11月12日的报道中提到，这一反常之处引发了新的猜测：是否有人通过媒体放风，以此向黄仁勋施压、迫其去职？白宫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，暂时无人知晓，但据称答案迟早会水落石出。
资本市场的反应同样耐人寻味。周四，英伟达股价从连续两日抛售砸出的低点回升，说明一部分资金认定此前的下跌已经过头。收盘时报约166美元，对应的远期市盈率只有13.7倍；而竞争对手AMD的同一指标高达38.9倍。近三倍的估值落差，丈量出投资者对后黄仁勋时代的疑虑之深。
就经营层面而言，真正的考验可能不会马上到来。有分析认为，黄仁勋离任对业务的实质影响，或需一至两年方能显现；可围绕谁能接过帅印、又能否接得住的讨论，已在业内迅速升温。
市场研究机构SemiAnalysis总裁Doug McLaughlin在The Information旗下的TITV节目中，谈到了黄仁勋的独特之处：他对AI技术路线图的影响力近乎不可复制。“整个生态基本上是围绕Jensen凝聚起来的……他是个特殊的人，能让所有人相信那条路线图终会成真，再凭借施压、游说，外加相当可观的资金投入，硬是把先进技术的落地时间表往前推。”
在McLaughlin看来，黄仁勋还以激进的供应链承诺锁定了“供应链中相当重要的一块”，确保英伟达在其他公司缺芯时依然供应无虞。这种高风险的押注，部分得益于他的创始人身份——拍板时无需太多顾忌。换了继任者，操作手法大概率会保守许多。
眼下代掌公司的是临时首席执行官Colette Kress。The Information的报道提醒读者，她在担任首席财务官期间，曾多次对黄仁勋力推的交易表达异议。
近期来看，公司的基本盘依然扎实。多位客户向The Information表示，英伟达芯片长期供不应求，根源只有一个：产品在业内仍是最好的。
真正的松动可能出现在客户行为上。过去，担心开罪黄仁勋的心态，多多少少压制了客户试探竞品的念头；如今这道心理防线不复存在，各家测试替代方案的胆子或许会大起来。
交接本身也是一道难题。据报道，董事会选定永久继任者可能要耗费长达六个月，若人选来自外部，正式上任还需额外时间。等新掌门就位，AI行业恐怕已经历数轮演变，摆在其面前的将是与黄仁勋时代截然不同的竞争版图。
有趣的是，辞职消息公布后不到几个小时，关于他卷土重来的猜想便已流传开来。前Twitter首席执行官Dick Costolo在X平台发文称：“三四年后，英伟达会错过一两个季度的业绩，然后他们会把Jensen请回来重新掌舵。”
这类猜测并非没有根据。创始人回归的先例在科技行业屡见不鲜：最出名的是乔布斯上世纪90年代末重回苹果；今年2月，Workday联合创始人Aneel Bhusri重新出任CEO；同一天，HubSpot联合创始人Brian Halligan在卸任五年后重掌公司，接替由首席客户官晋升而来的Yamini Rangan。
HubSpot的案例格外有参照价值。The Information的报道指出，Rangan在任期间表现并不差——公司营收从2021年的13亿美元增长至今年预计的37亿美元。真正的压力来自股价：过去五年累计下挫74%，投资者始终担心AI会冲击软件业务。Halligan回归的消息公布后，HubSpot股价周四上涨6.4%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