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一张脸，500元起步就能挂牌上线。”在成都某AI数字人采集室内，工作人员向记者展示了最新的数字人肖像权交易平台。这里曾是短剧演员陈单的“战场”，如今却成了他转型的新起点——从台前到幕后，帮同行把“脸”变成可交易的数字资产。
“以前我是‘霸道总裁专业户’，现在成了‘卖脸中介’。”陈单苦笑着回忆。三年前，这位健身教练凭借挺拔身形和“总裁脸”闯入短剧行业，月收入轻松突破两万元，高峰期日薪达1500元。同行的何林潇更是在200多部短剧中担任配角，月入三万元稀松平常。70岁的王金凯也因“爷爷专业户”的定位，日薪最高达千元。那时，剧组遍布全国，演员档期排满，短剧行业被视为“风口职业”。
转折发生在2025年春节后。AI虚拟人短剧的爆发让行业生态骤变。资方将资金从实拍转向AI制作，演员片酬遭遇“膝盖斩”。何林潇的月收入从3万元跌至不足万元，日薪从1500-2000元降至500-800元。陈单展示的通告群信息显示，一个“40岁左右混混头目”角色标注“价低”，可能一整天仅给200元，还要求试戏。更极端的是，某科幻剧“特约演员”角色原价800元起步，如今仅给300元。“你不来，多的是人来。”陈单无奈地说。
外地戏几乎消失，何林潇的拍摄范围从全国缩至成都。王金凯的感受更直接：“过去是100元，现在就剩几块钱。”行业剧变下，演员们被迫选择三条路：转型、坚守或退出。
何林潇是坚定的“拥抱派”。他解释，数字人授权是项目制的，按单部作品、单个角色、限定时长签约，与传统接戏逻辑一致，只是“肉身”变成了“数字分身”。“很多人以为脸被卖断了，其实只是短期租赁。”他说。尽管收入下降，但他认为这是行业升级的必经之路。
70岁的王金凯则选择彻底退出。“我不去。”老人斩钉截铁地说。他担心肖像权被滥用，脸被用于违法活动。“我岁数大了，想安安稳稳过晚年。”即使未来安全级别提高，他也不打算改变主意。
从月入三万到片酬暴跌，从全国跑组到“卖脸”求生，短剧演员的命运折射出AI技术对传统行业的冲击。在这场变革中，有人主动转型，有人坚守阵地，也有人选择退场。而500元起步的“脸价”，或许只是行业洗牌的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