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，美国与日本达成一项备受瞩目的合作协议，计划在日本南鸟岛周边6000米深的海底开展稀土矿开采作业。这一消息引发外界广泛关注，毕竟在市面上稀土供应稳定且价格合理的情况下，美日选择投入巨资深入海底“探矿”，从经济账上看似乎并不划算。
今年3月，美日举行部长级会议，进一步敲定了四个具体合作项目，涵盖稀土回收、海外矿山开发等方面，推动合作从纸面走向实践。而此次8月敲定的深海开采计划，无疑是这一布局中最为“大手笔”的一步。南鸟岛的稀土储量早在2018年就已被日本勘探过，据说储量丰富，足够全球使用数百年。然而，由于开采难度极大、成本高昂，6000米的水深带来的水压、腐蚀问题，以及采矿设备的研发难题，使得商业化开采成本远超现有稀土价格，因此一直未能动工。
如今美日不顾重重困难推进深海开采，本质上反映出其供应链焦虑不断升级。目前，全球稀土分离加工产能中，中国占据九成以上。即便美日在澳大利亚、非洲等地找到稀土原矿，大多仍需运往中国进行提纯加工。这意味着，缺乏加工能力，即便拥有矿源，依然可能面临被“卡脖子”的风险。因此，美日不仅要寻找新的矿源，还致力于构建自己的加工、回收产业链，深海矿被视为“备选粮仓”。不过，从现实角度看，深海开采目前仍处于技术试验阶段，要实现稳定的商业化量产，至少需要五到十年时间，后续还可能面临环保、成本等诸多未知问题，短期内难以缓解其稀土供应困境。
与此同时，中国对日本金属钇出口量在今年6月降至零，这一情况引发诸多猜测。需要明确的是，这并非中国全面禁止出口钇，而是依据两用物项出口管制规则，对相关产品实施逐单审批。金属钇堪称稀土中的“工业维生素”，虽用量不大，但在多个领域不可或缺。高端雷达、导弹的制导部件需借助它提升性能，医院核磁共振设备的核心部件离不开它，日常使用的手机摄像头、耐摔屏幕玻璃也依赖它改良材质，尤其在军工和高端制造领域，钇是关键材料。
中国的管制逻辑十分清晰。2024年年底正式施行的《两用物项出口管制条例》，针对的是所有可能流向军事用途的稀土产品，并非针对特定国家。今年1月，中方进一步明确，禁止相关物项用于日本的军事用户和军事用途，2月还将20家日本相关实体列入管控名单。这意味着，只要民用需求合规申请、用途透明，仍可获得出口许可；但用途不明或与军工相关，必然无法通过审批。6月对日钇出口归零，本质上是审查趋严后，不符合要求的订单被拦截，并非“一刀切”断货。
有趣的是，日本在抱怨供应链不安全的同时，自身也在收紧对华出口。8月16日，日本修订的出口管制令生效，高端五轴数控机床、永磁体制造技术等高端装备和技术改为逐案审批，审批周期最长可达半年，涉及军工的订单驳回率极高。这表明，双方正进行一场双向的管制博弈，在各自具有优势的领域采取措施，没有绝对的“受害者”。这种精准管控方式，既坚守了国家安全底线，又未完全切断正常贸易渠道，为后续谈判保留了空间。
中国在稀土领域的优势，不仅体现在储量上，更在于拥有完整的产业链。从采矿、分离、提纯到制成高端功能材料，中国经过数十年积累，在成本、技术和产能方面均处于全球领先水平。美日虽试图重建完整的替代产业链，但面临诸多挑战。环保要求、工人技术、配套产业等都需要时间打磨。以稀土分离提纯为例，环保处理成本极高，欧美国家过去几十年将产能外迁，如今想重新捡起，仅环保评估和基建就需数年时间。目前，美日拉拢澳大利亚、印度开展四方合作，四处投资矿山、建设加工厂，逐步培育替代产能。短期内虽难以改变现有格局，但长期来看，可能会分流部分中低端需求。这也促使中国不断升级稀土产业，从出售原料向出售高端材料、技术专利转型，将核心优势从“资源量”转向“技术壁垒”。全球稀土供应链的重构已成趋势，完全脱钩并不现实，毕竟产业链相互交织，彻底切割将使双方企业承受巨大经济损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