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，一场席卷欧洲的极端热浪引发广泛关注，其影响远超“炎热”范畴。法国因高温已导致至少45人死亡，西班牙的死亡人数攀升至101人。受高温冲击，法国超过800所学校被迫停课，埃菲尔铁塔和卢浮宫等标志性景点提前关闭，部分核电站因冷却河水温度超标而减产。这场热浪持续多日，多地气温突破40摄氏度，夜间温度也难以降至20摄氏度以下，形成持续炙烤的极端天气。
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，许多人将矛头指向厄尔尼诺现象。世界气象组织早在6月初就预测，快速发展的厄尔尼诺将影响未来几个月的气候模式，欧盟气候监测机构也指出，5月成为有记录以来全球第二热的月份，厄尔尼诺可能加剧极端天气。然而，气象学家对此持不同观点。有专家直言，将热浪简单归因于厄尔尼诺是一种误导，欧洲高温的真正“元凶”是“热穹顶”现象与气候变暖的共同作用。
所谓“热穹顶”，是指一个高压系统像锅盖一样笼罩在欧洲上空，将来自北非的热空气困住，导致热量不断积聚而无法散发。英国气象学家将其描述为“高空急流阻塞事件”，即本应移动的天气系统陷入停滞。与此同时，全球变暖为高温提供了“背景温度”，使“热穹顶”下的热量积累更加剧烈。简言之，热穹顶是高温的直接机制，而气候变暖则是放大其影响的“助推器”。
厄尔尼诺是否与此无关？答案并非绝对否定。有专家认为，太平洋正在形成的“超级厄尔尼诺”可能通过间接方式影响欧洲气候，例如推动非洲副热带反气旋北移。但更多研究强调，厄尔尼诺对欧洲夏季高温的直接影响微乎其微，科学上难以量化。更关键的是，欧洲是全球变暖最快的大洲之一，过去30年平均每10年升温0.56摄氏度，是全球平均水平的两倍多。厄尔尼诺作为太平洋周期性自然现象，主要影响美洲、大洋洲和东南亚的旱涝格局，对欧洲夏季气候的干扰极为有限。本次全球范围内的厄尔尼诺仅小幅拉高整体基准温度，并非西欧持续40摄氏度高温的核心原因。
热穹顶导致的环流异常是短期高温的直接诱因，但这种大气模式并非首次出现。几十年前，类似现象也曾发生，只是当时基础气温较低，未形成致死级热浪。人为排放的温室气体造成的长期变暖，才是将普通高温升级为致命灾难的关键因素。有气候学家比喻：厄尔尼诺如同自然界的潮汐，会来也会走；而气候变暖则像持续上涨的海平面。极端天气如同涨潮，月亮（厄尔尼诺）的影响固然存在，但海平面本身的高度（气候变暖）才是决定性因素。
高温背后的数字更令人揪心。法国40例溺水死亡中，多数为年轻人，他们因高温被迫下水降温，却因冷水刺激导致抽筋或体力不支，加之许多水域缺乏监管，悲剧频发。两名儿童被遗留在高温车内死亡，数十万只家禽因酷暑死亡。在欧洲旅游的网友描述，最可怕的不是40摄氏度的高温，而是缺乏空调的普遍困境：火车像烤箱，餐厅用餐汗流浃背，下午5点外出仍热得喘不过气。欧洲建筑多以保暖为设计初衷，隔热性能优异但散热困难，一旦升温便如同闷罐。
这场热浪让人联想到2003年的欧洲高温事件。当年持续16天的高温导致约8万人额外死亡，法国气象局指出，目前的情况与那一年高度相似。不同之处在于，2003年被视为“百年一遇”的例外，而如今专家警告，极端高温正从“例外”转向“常态”。将责任推给厄尔尼诺固然省事——作为自然现象，它似乎超出人类控制范围，只需“熬过去”即可。但气候变暖是人类活动造成的，也是可以通过行动缓解的。全球地表温度已比工业革命前升高1.3至1.5摄氏度，欧洲区域升温约2.5摄氏度，这一趋势远非厄尔尼诺所能解释。
伦敦帝国理工学院的气候学家强调：在厄尔尼诺背景下，真正需要警惕的是气候危机本身。这一观点值得深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