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全球无人机市场被大疆占据主导地位时,其背后那位被业界称为“大疆教父”的李泽湘,早已在硬科技创业领域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。这位从学术界走向产业界的传奇人物,如今正带着自己创办的希迪智驾,向港股市场发起新一轮冲击。这家专注于自动驾驶矿卡的企业,在获得境外发行及“全流通”备案后,迅速递交了最新招股书,试图在资本市场书写新的篇章。
希迪智驾瞄准的自动驾驶矿卡赛道,虽少有人深度布局,但商业化进程却走在前列。中金、中信建投和平安证券三大机构的联合保荐,让这场IPO不仅成为企业自身发展的关键节点,更被视为自动驾驶行业的重要风向标。作为港交所“18C特专科技”通道的申请者,希迪智驾承载着“自动驾驶矿卡第一股”的市场期待,也延续着李泽湘的创业传奇。然而,光环背后是累计超11亿元的亏损、紧绷的资金链,以及一份必须在2026年2月5日前完成上市的对赌协议,这场IPO之战注定充满挑战。
李泽湘的创业基因早在四十多年前便已萌芽。这位香港科技大学教授、大疆创始人汪滔的导师,不仅是学术界的佼佼者,更是资本运作的高手。1979年从中南矿冶学院毕业后,他赴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攻读工程学博士,这段经历培养了他对技术本质和商业化价值的敏锐洞察。90年代初回国任教后,他开始尝试将科研成果转化为产业项目,早期孵化的固高科技至今仍是运动控制领域的标杆企业。
真正让李泽湘声名鹊起的,是与汪滔共同创办的大疆创新。2006年,在李泽湘的鼓励和支持下,汪滔创立了大疆。当时的大疆技术尚不成熟,资金紧张,市场前景不明,但李泽湘看准了无人飞行技术的潜力,从战略方向、资源对接到资金支持,全程护航。在他的扶持下,大疆从深圳一间小办公室起步,逐步成长为全球市场份额超70%的无人机霸主,李泽湘也因此获得“大疆教父”的称号。
随着大疆的成功,李泽湘构建起一套独特的创业孵化体系。2014年,他在东莞创建了XbotPark机器人基地,形成了“基地+基金+学院”三位一体的孵化模式。通过这一模式,他支持了约50家区内及全球企业,深度参与孵化的机器人相关企业至少已有65家。李泽湘身兼教育者、创业者、投资人三重身份,始终保持着对硬科技的执着追求。
2017年,自动驾驶技术初露端倪,李泽湘敏锐地捕捉到商用车智能化的市场缺口。他选择聚焦工业级自动驾驶场景,创立希迪智驾。与追逐热门乘用车赛道的企业不同,希迪智驾将矿区、物流园等封闭场景作为突破口。这些场景路线固定、环境可控,能够更快验证技术并实现商业化落地。如今,李泽湘通过多个渠道间接持有希迪智驾43.63%的股权,是公司的绝对核心掌舵者。其核心团队同样实力强劲,联合创始人马潍拥有英国萨里大学博士学位,曾任美国德州仪器高管;执行董事兼首席执行官胡斯博则是青年才俊,学成归国后迅速成为公司的重要力量。
希迪智驾的发展逻辑延续了李泽湘的务实风格。八年来,公司通过实际落地能力证明自身价值,从中国首个完全无人驾驶纯电矿卡车队,到全球最大规模混合编组作业案例,用实打实的数据验证了自动驾驶在工业场景的效率和安全优势。矿区作业环境极端,粉尘大、路况复杂,大型矿卡载重百吨,人工驾驶效率低且安全风险高。矿区普遍面临劳动力短缺问题,年轻人不愿从事高强度、高风险的驾驶工作。希迪智驾的自动驾驶矿卡通过多传感器融合感知技术,能在极端天气下稳定运行,全局调度算法可动态规划最优路线,降低空载率,精准击中了这一刚需痛点。
落地案例直接转化为业绩。2022至2024年,希迪智驾的营收从3105.6万元飙升至4.10亿元,产品销售市场份额达16.8%,成为中国最大的商用车自动驾驶企业,同时稳居自动驾驶矿卡解决方案市占率第一。截至2024年底,公司已交付143辆自动矿卡及60套独立系统,手握446辆矿卡和230套系统指示性订单。技术突破与市场落地之外,资本运作也是希迪智驾IPO故事中的重要变量。成立至今,公司已完成8轮融资,累计金额15.46亿元,投资方包括红杉中国、百度、联想控股、光大控股等顶级机构。2024年C+轮融资后,公司估值高达90亿元,并入选2025年《财富》中国科技50强。
在矿区场景站稳脚跟后,希迪智驾开始拓展至更多领域。V2X车路协同技术成为公司的第二增长曲线,相关方案已在多城市落地公交信号优先项目。智能感知业务方面,公司自主研发的列车自主感知系统(TAPS)填补了轨道交通自动化技术的空白。目前,V2X和智能感知业务分别占总营收的24.8%和13.1%,形成了“自动驾驶+车路协同+智能感知”的多元业务格局。
尽管希迪智驾头顶“行业龙头”“教父背书”的光环,手握亮眼的增长数据,但其IPO之路仍充满不确定性。三次递表的背后,是连续三年累计亏损超过11亿元、资金链紧绷、销售与研发成本占比居高不下,以及投资方设定的上市对赌期限。这些问题意味着希迪智驾必须在极短时间内完成融资和业务扩张,否则将面临回购压力。
当前,希迪智驾面临的最紧迫问题是持续扩大的亏损和紧绷的资金链。2022至2024年,公司亏损分别为2.63亿、2.55亿和5.81亿元,三年累计亏损超10亿元。2025年上半年,情况进一步恶化,营收4.08亿元的同时,净亏损高达4.55亿元。亏损扩大的背后是居高不下的成本压力,一般及行政开支吞噬了近一半收入,2025上半年该项费用达2亿元,研发开支为1.51亿元。然而,这些研发支出要转化为现金流并不容易。
连续的大额支出使得公司现金流紧张。截至2024年底,公司现金仅3.06亿元,总负债超10亿元,流动负债3.82亿元。上一轮融资停留在2024年2月,近20个月的融资空窗期已接近“断粮预警”。更严峻的是对赌协议,要求公司必须在2026年2月5日前完成上市,否则投资方可要求回购股份。这意味着,留给希迪智驾的时间已不足四个月。
希迪智驾的核心业务高度集中于矿区,但这一场景存在天然局限性。矿区数量有限,且智能化改造的投资回报周期长,市场增长空间逐渐见顶。一旦市场增速放缓或主要客户变动,公司业绩波动风险将加大。与此同时,市场竞争压力也在加剧。不仅有中科慧拓、踏歌智行等老牌竞争对手,华为近年来也布局露天矿无人化解决方案并实现规模商用,凭借强大的技术和资源优势,直接挤压着希迪智驾的市场份额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