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寂静的深夜,手机屏幕的微光成为唯一的光亮,照亮了某人反复点击的星空头像。那未发送的信息,无论是关于雨天的歌单、偶遇的布偶猫,还是欲言又止的心情,都在最后时刻被匆匆撤回。这种现代人的思念,显得既微妙又狼狈,仿佛连简单的问候都需要隐藏。
回想起KTV里的那一幕,当《突然好想你》的旋律响起,朋友突然把话筒递到嘴边,那句“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”几乎脱口而出,却最终化作了半口呛出的啤酒。记忆中的他,已飞往悉尼,而现在,他的身影只在墨尔本植物园的Ins照片中出现,而点赞的动作,也需要通过小号来完成。
地铁闸机口,一个穿灰西装的背影总是引人注意。一次偶然的机会,跟随其多坐了三站,却发现转身后的面孔如此陌生。这座城市,有数百万穿同款西装的人,却再无人能像记忆中的他那样,在会议纪要上画上简笔画。在清理云盘时,偶然发现当年他拍的早餐照片,照片中,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的痣清晰可见。
小区新来的快递小哥,有着相似的虎牙。每次签收时,都会多看两眼,尽管包裹单上的名字写得越来越潦草。一次暴雨中,他借伞给自己,那把透明伞上的小裂口,与多年前图书馆借出的伞上的伤痕惊人地相似。这把伞,在玄关已经放了半个月,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归还。
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“幻影触摸”,大脑会把相似的元素拼凑成记忆。就像自己至今保留着已注销的美团地址,以及购物车里下架多年的情侣手机壳。大数据似乎比前任更执着,每年入秋,都会准时推荐他曾买过的姜茶,提醒着那些曾经的回忆。甚至,连七年前的咖啡厅新品,都能勾起深深的怀念。
闺蜜开玩笑说,自己像是在玩一款名为《人生》的集卡游戏,永远缺少那张关键的SSR。生活中,许多熟悉的事物都在悄然消失,早餐铺的流心蛋挞、理发店的8号总监、游戏里三年未上线的队友。就像在海滩上捡贝壳,明知道潮水会带走一切,却仍固执地堆起沙堡。
在收拾书房时,偶然翻出泛黄的观影票根,那是2016年平安夜《摆渡人》的票根,座位是14排5/6座。虽然这部电影在豆瓣上评分不高,但此刻却显得尤为珍贵。后排小孩打翻的可乐渍还在,他当时脱下外套给自己盖腿的檀木香似乎还能闻到。然而,影院早已更新换代,最后一排成了情侣的专座。